【词条34-词条67】南方职场词典

湘南徐工 2020-11-23 10:30:58

全世界只有不到1%的人关注了湘南徐工

您真是个特别的人

谨以此作献给普天之下千千万万的打工族!

谨以此作献给这个物欲横流的大时代!

谨以此作献给这个充满浓浓铜臭味的拜金社会!

致读者:

1.此文乃作者辛勤付出的原创作品,版权所有,未经作者授版,禁止转载、摘编、复制或建立镜像。若有违反,本人必将偕同律师追究当事人的法律责任;若需转载或刊用,请联系本人;

2.没有什么不可抗拒的特殊原因,我会每天坚持推送一个词条,与我的前世冤家“打工”死磕到底;

3.封面图片是从百度图片上下载的,若有侵权行为,请拍摄者联系作者,本人将作出调整;

4.此文可能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就打工题材写得最全面、最具体、最系统、最深刻的非虚构纯文学作品。

生活篇(共25条)

34.电脑培训

多年前,一般在工业区的附近都有电脑培训机构,当然,现在也有,只是少了许多。那个时候,电脑刚刚兴起,一些追求进步、有想法、想改变命运的打工仔或打工妹会来培训机构学习电脑的相关课程。

打工妹一般学习Office 2000办公自动化软件,主要是学习Word和Excel这两种软件,Word软件用来文字处理,Excel软件用来制作表格,学成之后,如果机会好的话,她们会被调到办公室做一个文员,算是从蓝领跻身为白领了,或是从车间的一个普工升为车间文员,这对她们来说当然是一件拍手称快的好事情,值得鼓励。而打工仔呢?他们会根据自己的工作性质和行业有选择性地学习,有的学习2D绘图软件,譬如Autocad;有的学习3D绘图软件,譬如3d max;有的学习模具绘图软件,譬如UG;有的学习排版软件,譬如Pagemaker;有的学习平面设计软件,譬如Photoshop、Illustrator、Freehand、Coreldraw。

人和人之间总是有区别的,有的人喜欢学习,有梦想,有追求;有的人安于现状,贪图享乐,毫无进取心,得过且过。在条件对等的情况下,时间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于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就慢慢地拉开了,再好的朋友也会渐行渐远,慢慢地疏远,慢慢地产生隔阂,最后形同陌路,老死不相往来。

我有一个高中同学,他原来就是搞电脑培训的,因为偶尔去他那里玩耍的缘故,故对他的情况算是比较了解。他开始在东莞市凤岗镇的油甘铺工业区,后来又迁到东莞市塘厦镇的石鼓工业区,再后来因罹患尿毒症而被迫回了老家,因为肾源问题,一直靠透析在世上苟延残喘着,令人不胜唏嘘。

 

35.走鬼

走鬼是香港人的叫法,“走”就是流动的意思,“鬼”就是在街上晃来晃去的小商贩,像个无头鬼一样,一下子在这里,一下子在那里,没有一个固定的场所。香港人喜欢用“鬼”这个字,他们将外国男人叫成鬼佬,将外国女人叫成鬼妹,不知有没有含有歧视的意味呢?

在香港,走鬼几乎家喻户晓。几十年前,流动小贩违法摆卖时,为逃避执法人员抓罚,相互打招呼走脱时所形成的暗语,后来被人们当作无牌流动小贩的代名词。而事实上,香港的走鬼已成为一个特殊的零售市场,直接影响着部分市民的生活。在某些地区,走鬼更成为一道特殊的城市风景线。

由于广东毗邻香港,而很多香港人的祖先就是广东的,所以香港文化自然会侵入广东的方方面面。我有一个高中同学,他在落魄的时候就做过走鬼。他说,他去小商品市场批发一些小物件,譬如鞋垫、发夹、小镜子、梳子等,然后再拿到深圳的某一个人行天桥上去卖,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打工仔、打工妹就会从人行天桥上经过,他们若是看见自己喜欢的东西肯定会蹲下来瞧一瞧,左挑右拣,选来选去,再磨破嘴皮砍一番价,最后成交,赚一点差价,这种辛苦钱赚得实在好辛苦。最糟糕的情况就是,一旦城管(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的简称)来了,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些小物件塞入一个提包里,抄起那张用来铺垫的床单立马拔腿走人。

 

36.保安

在珠江三角洲的各个工业区,分布着不可胜数的工厂,而你要想进入工厂,对不起,得先经过保安这一关。保安好比老板的贴身保镖,一天24小时不知疲惫地守护着他的工厂,也呵护着他的财富。为此,一些与保安产生摩擦的人就放肆地辱骂保安:“神气个鸟?不就是老板的一条看门狗吗?”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我说了,肯定是两人大打出手。

多年前,工厂里的保安一般都是退伍军人,个个年轻英俊,牛高马大,健硕魁梧,开朗阳刚,帅气十足,很有男人味,这是老板对保安最理想的要求,实在不济,也会降低要求,让你做几十个俯卧撑看看,或让你绕着工厂跑一圈,若体力还行,也就勉强凑合一下。有的老板碍于亲戚的情面,考虑到没有其他合适的岗位,就让那个五六十岁的大叔来做保安。到了现在,身体棒的年轻保安已经很难招到了,因为时代变了,工作机会也多了,他们已经不屑于做这种毫无技术含量、被人说成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靠吃青春饭、没有发展前途的岗位了,所以你现在去工业区转悠一下,你会发现十个保安其中就有七个保安都是一些文化偏低的大叔。

多年前,一些聪明的业务员竟然将保安当成大爷,他会主动找保安搭讪,然后嘻皮笑脸地说:“老乡,来,抽支烟。”在异乡,他根本就不知道保安是不是他的老乡,这是他的口头禅,你大可不必当真,反正你见着人就说老乡,所以一般小有成就的业务员其脸皮都是相当厚的,而我就做不到。业务员和保安一边抽烟,一边套近乎,先是乱七八糟、天南地北一顿闲聊,然后就会问一些实质性的问题,他会问这家工厂是做什么的,供应商有哪些,老板是哪里人,老板的业余爱好是什么。业务员若是和保安聊得相当投机,再愿意给保安一点小恩小惠,譬如请他喝一罐红牛,譬如递给他一包红双喜香烟,在这种糖衣炮弹的攻击下,保安甚至会将老板的手机号码偷偷地告诉业务员。

因为求职的缘故,我经常会与保安打交道,没办法啊,你要进工厂面试肯定得先过他这一关。我对保安总是很有礼貌,也很客气,虽然做不来朋友,但这是他的职业,是他的职责所在,与瞧不瞧得起没有任何关系。来到工厂的门口,我总是对保安说:“您好!我是来面试XXX岗位的,是X先生(或X小姐)联系我的。”然后就是登记,在一张表格上写上自己的姓名、身份证号码和入厂时间。有时,也会碰到一些素质低下的保安,譬如我说是刘先生联系我的,他会问是哪一个刘先生,我们这里有几个刘先生,他是做什么的。我一时答不上来,谁会主动向求职者报上自己的姓名呢?而我作为弱势群体,也不方便直接问别人是做什么的。碰上这种情况,素质低下的保安就会不耐烦地呶着嘴说:“走——走——走——,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丑恶模样,殊不知,他的这种行为却为他的未来埋下了潜在的祸根。

在工业区,女保安也是有的,只有大型的工厂才有,中小型工厂一般是没有的,像富士康科技集团里面的男保安和女保安,其规模与数量令人咋舌,我不知道如何描述,一句话,它足以让你叹为观止,惊爆眼珠。

在某些工厂,有森严的等级制度,这可能是老板规定的,但凡老板的豪车进出工厂,保安必定先毕恭毕敬地敬一个礼,然后按下电动伸缩门的开关,最后转身一直目送老板的车消失在他的眼帘。除了老板,老板娘、老板的亲戚及高层管理者也会享受到保安的这种待遇,而普通员工,他会端坐在保安室里,不拿正眼瞧你,你若去咨询他一些事情,他对你爱理不理。人啊!从骨子里总有势利的一面。

人分三六九等,保安的素质也是参差不齐的,我听说有的保安玩忽职守不算,竟然还监守自盗,配合外面的不法分子盗取工厂的财产,然后分得部分利益。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虽然道听途说,但绝非空穴来风。

 

37.防损员

一般来说,工业区必有密集的工厂,而工厂密集的地方必有商场或百货,因为打工者也要购买日常生活用品啊!多年前,偶尔去工业区闲逛或自己在某个工业区打工的时候,我总会看到这里一个XX百货,那里一个XX商场,我说的不是一般的小士多店哦,而是那种占地面积较大的商家,里面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绝大部分都是吃的,令人眼花缭乱,与超级市场无异。

人的素质总是有高下分别的,为了防止商场或百货里的小偷小摸现象,于是就催生了防损员这个岗位。防损员相当于商场或百货的内保,他们需保证商场或百货的安全,排除一切安全隐患,防止小偷,控制生鲜、食品、非食品等物品被窃。

我经常进出商场或百货,有的防损员穿着便装,在里面转悠着,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她)是外面的打工者还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也有的防损员穿着统一的制服,双眼像老鹰一样盯着你,令你浑身不自在。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因为这里是开放型购物,许多零碎的商品并没有条形码,扫描仪器根本就识别不出来。另外,部分商品需要过称计量,譬如糖果。

而在像诸如沃尔玛、家乐福、百佳、华润万家和大润发这样的超级商场,防损员就更多了。

 

38.文凭  

多年前,拥有文凭的人来南方找工作是相当容易的,听说只要你亮出货真价实的文凭,面试官问都懒得问,直接录用上班,不管是大学文凭还是中专文凭,就是高中文凭也是蛮吃香的,可是到了二十世纪初,当我拿着大学文凭来到南方的时候,却一度找不到工作,真是此一时也,彼一时也。

文凭只是一块敲门砖,是一块可以敲开工厂大门的金砖,它可以证明你曾经所接受过的教育,但并不代表你真的有才华,并不代表你是一个真正能够做事且具有开创性的人才,你的肚里存有多少货,你在学校里是不是在混日子,你的性格又怎么样,只有天晓得。

多年前,我在人才市场或职业介绍所游荡的时候,总会看见一些中年妇女拿着一撂卡片问你“要不要办证?”。我接过卡片一看,正面写着“东南亚证件集团”和手机号码,背面印着各种乱七八糟的证件名称,譬如身份证、结婚证、离婚证、驾驶证、计生证,当然还有文凭,几乎就没有她办不来的证件,只要你愿意给钱,只要有需求就一定有市场,这是商业社会颠扑不破的不二法则。我当然,她办的都是假证,但我自己有文凭,犯不着这样做,稍一转身,我就将卡名扔了,它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无声无息,被无数的人踩来踩去,也许它会被下一个居心不良的人拾起来,然后拨打那个神秘的号码,再然后就做了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至此,那张卡片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我听别人说,在招聘的时候,有些人就是用假文凭混进来的,此后就会出现两种情况:第一种情况,他(她)努力工作,努力学习,且悟性也高,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其工作能力与文凭匹配,故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第二种情况,他(她)懒得学习,或其资质确实太差,欠缺悟性,最终引起上级的怀疑,从而露出马脚,最后被无条件地解雇,有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到。

为了生存,为了牛奶和面包,每个人都在削尖脑袋想办法,甚至是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于此,孰对孰错,真没有一个标准的答案,也许就是孕妇分娩前不可避免的阵痛,也许就是一个国家走向大时代的一阵绞痛!

 

39.边防证

边防证等同于特区通行证,但确切地说,它是特区通行证的前身,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边境管理区通行证》或《前往边防禁区特许通行证》的俗称。 

多年前,当你拿着边防通行证排着长龙进关口的时候,若是忘带证件了,对不起,自然会有人将你送往东莞市樟木头镇的收容所。

为此,我查阅了部分史料。据说,1986年2月22日,广东省第六届人大常委会第十八次会议批准了一部地方法规,那就是《广东省深圳经济特区与内地之间人员往来管理规定》,这部法规明确规定:内地人员须持写明“前往深圳经济特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边境管理区通行证》或《前往边防禁区特许通行证》。

据史料记载,1979年春,时任广东省委第一书记的习仲勋去北京汇报,他提出建立一个出口加工区,也就是深圳经济特区的前身,当时一位副总理提出,广东如果这样搞,就得在广东周边拉起一条7000公里长的铁丝网,以防资本主义的东西向内地渗透。于是,中央和广东省主张改革的决策者从中得到启发,决定建立深圳经济特区管理线,他们从政治上考虑:首先要保证特区的改革不会冲击内地,亦缓和内地对改革试验的不理解。他们也从经济上做出了安排:建立特区与非特区分界线后,凡经批准进口供特区使用的生产品和消费品,可享受低税率或免征关税。1982年4月,“二线”(也就是前文提过的二线关)开始动工兴建了,耗资1.38亿元人民币,建设近3年时间。1985年3月,一条长84.6公里(后延伸为90.2公里)、高2.8米的铁丝网从深圳中部横穿而过,沿途共有98公里的武警巡逻路、163个武警执勤岗楼和10个检查站,这些情景已成为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及本世纪初前几年来过深圳的外地人的遥远回忆。

 

40.暂住证

据说,暂住证这个词为深圳首创,是深圳移民文化的一个标志性符号,它让初到深圳的外来人口拥有了暂时居住的权利和一个身份,好一个“暂住”,不就是短暂的停留吗?它蕴涵着生活的极度不安定性。

我首次来深圳的时候,我要投靠的那个朋友特意嘱咐我:“你的车票要保管好,不要把它扔了,七天之内它对你是有帮助的,万一遇上查暂住证的人怎么办?”此后,我真的将车票视为珍宝,但七天过去了,谢天谢地,我没有遇上查暂住证的人,当然,我也没有老老实实地花钱去办一张暂住证,因为我仍未找到工作,不知道在深圳还能待多久?

有一年,我倒是真的领教了查暂住证的人的威力,这件事情我永远都记得。那一天,我在一个大学同学的出租房里睡觉。他在东莞隽思印刷有限公司打工,他本是可以住在工厂里的,但为了给自己留点私人空间,于是他在工厂的附近租了一间单人房。

我们当时正在出租房里聊天,突然听见走廊里响起了“嘭嘭嘭”的敲门声以及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他可能见多了这种事情,警惕性特别高,他叫我坚决不要出声,任何时候都不要出声,随后起来将电灯关了,将铁门反锁。然后我们两人就躺在被窝里,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脸,屏住呼吸,任凭外面怎么敲门,任凭“嘭嘭嘭”的敲门声大如春雷,我们充耳不闻,置之不理,但却揪心不已,直至完全听不见他们的脚步声为止,我们才如释重负,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暂住证,但我肯定是没有的,如果他有的话,他这样做就是在保护我,我们就是用这种伪装成当事人不在房里的消极方式来应付那些凶神恶煞的人,他们为什么选择晚上十一点钟来查房,其用意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真是来者不善啊!他们唯一的道德底限就是没有把门撬开,私闯民宅,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想我必会被他们送进东莞市樟木头镇的那家收容所,而我的大学同学恰好就在樟木头打工。

关于暂住证,我要特别提及一个人物,但他是不幸的,我是幸运的,他就是中国收容制度废止推进案件的当事人孙志刚。

2003年3月30日,发生了一件影响并改变中国法制进程的大事件。一个来自湖北省黄冈市的外来打工仔孙志刚因缺少暂住证被警察当作“三无”人员送进了外来人员收容站,后遭致其工作人员及其他收容人员的野蛮殴打而死亡。这个充满悲剧色彩的孙志刚与我有着太多的类似点,他是大学生,我也是大学生;他当时在黄村附近打工,我也在黄村附近打工;此外,我们还是同龄人,太多的共同点,让我产生一种惺惺相惜的复杂情愫。是年4月25日,《南方都市报》发表了一篇深度报道:《被收容者孙志刚之死》,后经主流媒体的广泛传播和众多法学界人士的努力,直接导致1982年国务院颁布的《城市流浪乞讨人员收容遣送办法》的寿终正寝,更因为孙志刚的死亡而引发国务院出台了新的《城市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办法》。无限悲哀的是,主角孙志刚在黄村走向死亡的前前后后我竟浑然不知,那个时候我既不上网,也不看报纸,更没有听别人聊起这件事,直到多年以后,我才知道孙志刚以生命的代价为中国的法制建设作出了不朽的贡献。

现在想来,那时的我其实也算得上是一个无身份证、无暂住证、无用工证明的“三无”外来人员,我也偶尔在黄村闲逛,试想一下,如果警察当时抓的是我而不是孙志刚,我将会遭遇怎样的结局和下场,如果也像孙志刚那样死得其所,能够推动中国的法制进程,我情愿献出我这卑贱的生命,哪怕给父母带去心灵的创伤,也要让名字铸进公众的史册。但我是幸运的,我在广州流浪那么多年,每天都是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从来就没有被警察抓过,哪怕是一句简单的问话,难道是菩萨在天上一直默默地保佑着我?难道是我吉人自有天相?

 

41.居住证

居住证是暂住证的升级版本,多了一丝人文关怀,但仍摆脱不了生活不安定的影子。

居住证是中国一些发达城市借鉴发达国家“绿卡”制度进行的尝试,为中国制定技术移民办法,最终形成中国国家“绿卡”制度积累了经验。目前,中国的很多城市为引进人才都相继出台了工作居住证制度,持有居住证者在工作和生活等方面则可享受当地居民的待遇。

我在深圳是办过一次居住证的,我亲自前往某派出所办了这件事情,填一张表格,递上居民身份证,呈上房屋租住合同,拍一张数码相片,7个工作日之后我就拿到了居住证。但是,这张居住证的有效期只有半年,若需办理有效期半年以上的居住证,则需要提供就业或经商证明材料,考虑到工作的不稳定性,我也就懒得补办了。

 

42.港澳通行证

大家都知道,1997年7月1日,香港回归中国;1999年12月20日,澳门回归中国。虽然回归了,但它们两个都是特别行政区,实行“一国两制”政策,除了军事,在其他方面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港澳通行证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往来港澳通行证》,它又俗称双程证,是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出入境管理局签发给中国内地居民因私往来香港或澳门地区旅游、探亲、从事商务、培训、就业、留学等非公务活动的旅行证件。

我持港澳通行证去过一次香港,也去过一次澳门,港澳通行证是在家乡的公安局办的,最大的感受就是痛恨自己囊中羞涩,那里的消费实在是太高了,买个东西我都要犹豫好久,心里小小地挣扎一下。至于文化差异,那肯定是有的,因我只在香港和澳门各待了一天,早上去,晚上回,实在说不上有太多的了解。倒是在罗湖口岸、皇岗口岸和横琴口岸通关的时候,看见那排成长龙的队伍,我是真的感到好无奈。

 

43.冲凉

在广东,四季不分明,一年只有三个季节,至少就没有真正的冬季,所以很多广东本土的老人终其一生都没有见过雪。

冲凉其实就是洗澡的意思,我开始也不了解,但后来也便知晓了。在工作之余,经常听同事说:“你稍等一下,我冲个凉先。”久而久之,我也将根深蒂固的“洗澡”说成了“冲凉”。

为什么叫冲凉呢?因为广东的大部分时间天气比较炎热,需要用冷水冲去身上的“热”,让自己感觉到“凉”,所以叫成冲凉。既然这样,应该叫成冲热才是啊,而事实上,身居广东的人都是用温水洗澡,至少女性都是这样,在炎热的情况下用热水洗澡,岂不是更热,何谈凉爽?

北方人洗澡是因为脏,广东人洗澡是因为热,所以北方人必须觉得自己脏了才会洗澡,大约一个星期才洗一次澡;而广东人是因为觉得炎热,才会不停地洗澡,以至于形成了一种习惯,哪怕今天并不热,冷得要死,也会雷打不动地洗澡,尤其是女人。

“冲凉”中的这个“冲”字的确是有讲究的,广东人洗澡几乎不用什么工具,懒惰的男人常常用凉水过下水就搞定了,认真一些的也不过是抹上沐浴液,然后冲水,然后擦干,就这样简单,而不像北方人拿一个澡巾从上至下将全身搓个遍,他们仿佛不是洗澡,而是搓操。

 

44.出租房

我相信,每一个在广东打过工的人一般都租过房,不管你是普工,还是金领,不管你有钱还是没钱,因为在广东站稳脚跟总有一个过渡期,而你很有可能是在你那个窄窄的出租房熬过这个过渡期的。就算工厂提供住宿,但不自由啊,一个房间住4至8个人,没有私人空间,但凡有点闲钱,年轻人都会跑出去租房的。

因为周星驰的电影《功夫》的缘故,所以包租公和包租婆的形象深入人心,包租公就是男房东,包租婆就是女房东,我也确实见过不少的房东,他们真是活得潇洒啊,天天就是

搓麻将过日子,整天无所事事,一到固定日期了,就上门来找你收缴房租。可是现在,房东变得更懒了,他们不屑于做这些琐碎的事情,干脆将一栋楼的所有出租房承包给二手房东,这栋楼的产权肯定是房东,二手房东一般都是外来人。一栋楼一般都有单人房、一房一厅、两房一厅乃至三房一厅,房东会按照各种类型的房间的总数量折算出一个总金额,然后抛给二手房东,房东每月可收取固定的钞票,剩下的自负盈亏就是二手房东的事情,与他无关。

我肯定是租过房子的,2004年,当时我在广州市大壮印刷科技有限公司做销售工程师,公司不提供住宿,所以我不得不租房,于是我在员村三横路和四横路之间的程介新村租了房子,是一房一厅那种,租金300元。后来,被迫从公司出来,因为经济不宽裕,实在是交不起房租,于是变卖了一部分家具,再把那些不值钱且派不上用场的家具送了人,算是退房了。再后来,我搬进了一个算命先生所租下的单人房,与他一起合租,他睡在下面,我睡在阁楼上。两人合租了一个月后,因我找到了新的工作,也就不再合租了。关于这段不堪回首的辛酸往事,我曾写下了两篇文章:《激情燃烧的销售岁月》和《与算命先生同居的日子》,有兴趣的可自己找来看。

 

45.春节

在广东打工,春节期间是最孤独的,工厂放假,空空如也,街道上的人儿稀稀拉拉,如果你在广东没有亲人没有亲戚也没有朋友的话,你孤独得想自杀,人都快要疯掉了。而事实上,就算你有亲戚有朋友,那又怎样?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的,打扰多了也就变质了,况且人家有人家的私生活。你不想寄人篱下吧?你不想看别人的脸色吧?你不想行为拘谨吧?所以只有父母也只有父母才是最好的心灵归宿,这也是每到春节,那些尚未成家的人儿都会想办法购买一张开往家乡的火车票或汽车票,我说的是绝大多数,并非全部。

在我结婚之前,每年春节,我是必回家乡的,不是说特别想念父母,而是待在广东确实百无聊赖,虽然时间充裕得很,却什么事情也不想干,精神是荒芜的,人也是颓废的。但2001年那个春节例外,那是我平生首次在一个叫做顺德乐从的地方过春节,当然终生难忘。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那个春节,幸亏有一个四川籍的同事陪着我,从而度过这个漫长的春节。其实,我也很想回家乡,但我回不去,不是上级有任务安排,而是口袋里没几个钱。我是2000年12月18日上的班,公司在春节前才发了几百块钱工资,而这点钱根本就经不起折腾。我看到别人提着大包小包一个个地走了,心里觉得非常的落寞,想不到这个春节就要在他乡度过了。2001年1月23日除夕那天晚上,因为周边的商店和餐厅都关门停止营业了,我和同事杜宁没地方可去,便聚在一起喝酒。我们各自搬出公司所发的一箱啤酒,一人一箱,也就是两箱,那是330毫升装的珠江纯生易拉罐式啤酒,一箱一共12罐,因为珠江啤酒厂是我们的客户,算是馈赠给我们的福利。我记得,我坐床头,他坐床尾,我们凑着一堆当天下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买来的花生米和牛肉干,开始对饮起来。我们边喝酒边聊天,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直至酩酊大醉。可是现在,我却与他失去了联系,也不知他如今身在何方?日子过得怎么样?亲爱的朋友,我想你!谢谢你陪伴我度过那段槁木死灰般的日子!我衷心地谢谢你!哎!伤感的我又动情了,写至此处,眼眶忍不住滚下两串长长的热泪。

 

46.野鸡车

野鸡车是指未经核定许可的地下交易载客车辆,它原是台湾的一种昵称,大概是因为野鸡车上下车的时间和地点不固定,其随性的特色就好比山中的野鸡自由而随意,故而得名。

2000年,我在广州找工作几近处于绝望的境地,听高中同学说,东莞是一个世界制造中心,不比广州这座城市,主要以金融、贸易和商业为主,那里有很多工厂,还有两个比较大型的人才市场:智通人才市场和基业人才市场(后来消亡了),你是学工科的,不如去东莞看看,于是我就转战东莞了。

这是我首次去东莞,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野鸡车的概念,也分辨不出什么是野鸡车。拂晓时分起床,走过员村四横路,经黄埔大道和科韵路来到中山大道,这里就有很多车开往东莞,其牌子上写着“广州火车站——东莞汽车总站”,我毫不犹豫便上了这种车。但事实并非如此,这种车并不是从广州火车站开出来的,其终点站也并非是东莞汽车总站,它只开到广州市增城区的新塘镇就会将你转移到另外一辆车上,俗称“卖猪崽”。这还算好的,有时要卖两次,让你烦不胜烦,碰上不认账的乘务员,你买的票明明是去东莞的,被卖之后他竟要你补票,气得你想杀人。当然,这种情况比较少,但最可气的是,这种车一路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司机开得相当慢,乘务员看见东张西望的路人就抛出那句一成不变的套话:“去不去东莞?”,这样运作浪费时间不说,也非常折磨你的神经。

在上过几次当受过几次苦之后,后来我改变了出行方式,虽然麻烦一点,但却具有可预见性,那就是从员村四横路口先坐两趟巴士抵达新塘,再坐正规营运的客车去东莞,全程只需九元钱。抵达东莞后,上午逛人才市场,下午沿原路线返回员村。

 

47.AA

人是一种情感动物,有思想,有感情,需要与朋友一起交流,一起娱乐,但人与人之间又是平等的,主要体现在人格平等。常言道:“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你不可能老是让别人买单吧,你也不可能老是替别人买单吧,大家都不是富豪,所以就催生了AA制。

我开始也不懂AA制是什么?但与朋友交往多了,白痴都会明白AA制是咋回事。AA制就是各人平均分摊所需费用,通常用于饮食聚会及旅游等共同消费共同结账费用的场合,在于双方或者多方都存在消费却一起结账,免去个人或者部分人请客,消费均分。

“AA”是“Algebraic Average”的缩写,意思是“代数平均”,从字面上来看,就是按人头平均分摊账单的意思,它首先来自英国人对荷兰人的偏见,因为古荷兰人就是平分账单的,所以英国人认为荷兰人没有绅士风度,尽管这样,但英国人后来也接受了AA制。

金钱是一种微妙的东西,人家的就是人家的,你的就是你的。你偷了人家的,你会产生一种负罪感;你借了人家的,你会产生一种亏欠感;人家欠你的,你在他面前倍有底气,或许趾高气扬,或许颐指气使;人家偷你的,你恨不得将他(她)狠狠地数落一顿,甚至暴打一顿。于此说来,人与人之间在经济上一定要做到人格上的平等,这样才不会被人瞧不起,新时代的女性也应一样,最好做一个经济独立不用依附男人也不用看男人脸色的女人。

 

情色篇(共13 条)

备注:写至情色部分了,我需要特别说明一下,这是文学作品,只为还原真实的世情,与色情无关,谢绝不足18周岁的未成年人阅读!

48.二奶、小三

“二奶”中的“二” 不一定排行是老二,也可能是三奶、四奶。“二奶”中的“奶”其本意是指女性的乳房,但在这里指的是与已婚男人有性关系的女人,因为只有女人才有乳房嘛,相当于借代手法。

法律明确规定,实行一夫一妻制,但食色性也,人生总归离不开这两件事:吃饭与做爱。二奶与原配相比,肯定是有先天性的优势,甚至是压倒性的优势,她们一般都比较青春、美貌、性感、温柔,这正击中了男人的软肋,男人说穿了就是一个下体动物,肾上腺素分泌过剩,饱暖思淫欲,稍微有点钱就可能会变坏,如果夫妻感情不好或夫妻性生活失调,对于那些意志力薄弱的男人包二奶自在情理之中。

原则上来说,二奶都是尚未结婚的女人,如果结婚了,就不叫二奶,应叫成情妇。二奶与某个已婚的男人有着相对稳定的性生活,她们或许是为了金钱,或许是为了前途,或许是为了生理需求,也或许就是为了一份纯粹的爱情,谁又能说得清楚呢?她们中的大多数是为了经济利益,但不全是为了钱财,也不一定是以结婚为目的。

自改革开放以来,社会上也出现了许多不良的社会风气。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中期,中国内地的改革开放政策进入成熟阶段,吸引了大批港台人士来内地投资。人有了钱,就会变得更风流,跟当地相比,在大陆金屋藏娇所需要的花费和承担的责任自然要小很多,于是就出现了好多商人在内地养一个小老婆的情形,人们将这种现象形象地称之为"包二奶"。这里虽然说的是香港人和台湾人,鉴于他们的特殊身份,中国法律对他们一般都会网开一面,但受他们的影响,一些思想比较传统、行为比较保守的大陆人也开始包起了二奶。

我听说,多年前,深圳的向西村、皇岗村就是一个典型的二奶村,里面居住着很多完全不用上班、整天无所事事的女人,还有深圳市盐田区的盐田三村和四村,被人号称是香港货运司机最大的二奶村。我曾在东莞市长安镇的锦厦新村游荡过,经常看见一些穿着时尚、年轻漂亮的女人,她们行为慵懒,打扮妖冶,眼神空洞,显然是缺乏人生追求。有一次,我在美宜佳购物的时候,老板呶嘴说道:“看!那个波大无脑的二奶又来了。”当然,他不是说给我听的,是说给他旁边的一个朋友听的。

随着网络的兴起,又突然冒出一个叫做“小三”的热词来,甚至有首歌曲就叫做《小三》。虽则小三是通过互联网流行起来的一个名词,但它是对第三者的蔑称。从法律层面上讲,第三者是指那些背弃道德三观,凭自己个人喜好,肆意插足他人情感生活,破坏原有夫妻、家庭关系的人。

不管怎么说,二奶与小三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二奶强调男方的主动性及女方的未婚状况,但小三不分性别,有可能是男的,也有可能是女的,然而根据经济规律,小三一般都是女性,它强调女方的主动性,而且基本上都是未婚女性。

 

49.流莺、夜莺、站街女

流莺是妓女的诗意说法,是女性工作者的形象说法 ,又称为夜莺,它是有典故的,著名诗人、学者、文学家和鲁迅学家陈忠远在《扫黄忆旧》(其二)中这样写道:“雉青鸭绿依烟雾,中外黄花弄晚晴。六十年间真一梦,天街重识唱流莺。”

因为底层的性工作者一般居住在租金相当低廉的小巷子里,而且一般是傍晚时分才懒洋洋地出来活动,她们一般会将自己打扮得性感而挑逗,然后站在街头巷尾招揽顾客,故又有夜莺和站街女的通俗叫法。

香港是一个讲究人权的法治社会,某些电影导演甚至拍过不少关于妓女的电影,譬如邱礼涛的《性工作者十日谈》和《性工作者2:我不卖身,我卖子宫》。

随着香港人与大陆人的频繁互动,久而久之,也有些人会将妓女叫成流莺,但是,毕竟这种叫法过于诗意,远不如妓女的另外一种叫法:鸡婆。

 

50.鸡婆

此鸡婆非彼鸡婆,此鸡婆指的是妓女。为什么叫鸡婆?我也是在后来略懂一点粤语之后才知道的。因粤语中的“妓”与“鸡”同音,而妓女属于雌性,且是成年人,等同于长大之后的母鸡,所以就将妓女婉转地称为鸡婆了。不过,在香港它大多被叫成流莺,这是对女性工作者的一种形象的说法,又称夜莺、站街女,在大陆它等同于妓女、娼妓、婊子、窑姐、卖淫的、卖笑的、卖肉的或卖身的,其称呼五花八门,无非都是表达一个意思。

多年前,从与黄埔大道相交叉的员村三横路径直走进去,经过员村新街,其右边有几条幽深的巷子,像一条水蛇般弯弯曲曲地延伸至员村新街。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不!准确地说,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上演一出别样的风景。有那么一群女人,有含苞欲放年轻型的,有风韵犹存中年型的,甚至还有残花败柳老年型的。她们在各自的出租房前要么倚墙而立,左顾右盼捕捉猎物,要么慵懒地一边坐着一边编织着手中的毛衣或十字绣,守株待兔静候猎物,更有不甘寂寞的则聚在一起一边交谈一边嗑着掌心中的瓜子。这是一群来自他乡的女人,身段高挑却气质不足,模样周正却素质欠佳,风韵尚存却文化低下,她们用自己的卑微、青春和懒惰装扮着员村的日日夜夜,成了这里一道最惊艳的风景。与此同时,也有那么一群男人,要么蓬头垢面,要么衣着邋遢,要么失魂落魄,要么心事重重,他们或三三两两,或单刀赴会,或趾高气扬,或贼头贼脑,他们在这条终日看不见太阳的小巷子里游荡。每当男人走街串巷的时候,也正是她们情绪最高涨的时候,“靓仔,玩不玩?”的声音此起彼伏,胆大一点的径直走上去和男人勾肩搭背,甚至用手主动去抚摸男人的裤裆部位,直接挑逗男人的生殖器官;胆小一点的或眉来眼去,或骚首弄姿,将那两个白白的乳房故意露给你看,用一句时髦的话来讲,像女明星走红地毯一样故意秀一下自己的乳沟,为的是搏出位呗。再胆小一点的干脆用那双含情脉脉的杏眼直勾勾地盯着你,却一直不说话,直到男人离开她的视线。主动来寻欢作乐的男人,经不起诱惑的男人,挑三拣四的男人,总会与某个女人心领神会,一拍即合,在一番窃窃私语商榷价格后,只需花费二十元、三十元至多不超过五十元的代价就可将饥渴的种子植入欲望的洞穴。

其实,这何止是广州员村的一隅风景,可以这么说,多年前,在珠江三角洲各个城市的每一个城中村几乎都生活着这么一群女人,她们为社会的安定团结默默地奉献出自己那一具“宝贵”的躯体,她们为一群长期没有性生活、存在性压抑的男人献出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51.鸡巴

在广东,经常会听到“鸡巴”这个词,我一直很反感将男性的生殖器官阴茎叫成鸡巴,还不如叫成阳具文雅一点。但是在民间,一些庸俗的男人叫来叫去,鸡巴俨然成了他们的口头禅。

不过,关于“鸡巴”一词,在古代的文学作品里早就出现过。譬如在明代文学家冯梦龙所编纂的江南民歌专辑《山歌》里,曾经记录了一篇叫做《麻》的歌曲:隔河看见一团花,走到脸前满面麻。若要隔河做点私情事,世间哪得恁长鸡巴?又譬如元代剧作家杨景贤写的《西游记》,这本事也是关于唐僧取经的故事,在第十七出《女王逼配》里就提到了“鸡巴”二字:汗珠一似酱透的茄子,鸡巴一似腌软的黄瓜。

其实,“鸡巴”二字传于民间,只是之前的文人并不知道应该怎么写,无论何种异体字都是根据读音生生造出来的,“鸡巴”里的“巴”实际上是一个词尾,读轻声,和“尾巴”、“嘴巴”是一样的,并不表示什么意思,因此,“鸡巴”这个词真正表达意思的就一个“鸡”字,说成鸡鸡也行,说成小鸡儿也行,都是一个概念。也可以这样理解,“鸡巴”就是源自于鸡的形象,从侧面看,一头雄鸡与一个勃起的阴茎有点相似。诚如“龟头”一样,它也是先人根据常见具体事物的形象借用而产生的词汇,其实,这类词在民间风行多年,早就被说烂了,只是一直到民间小说杂剧被记录的朝代,它们才被写出来而已,此前如若涉及,一般都用阴X或阳X之类的文辞来替代。

 

52.麻屄

在南方生活,经常听见一些男人爆粗口,说什么“麻屄”,又说什么“操你的屄”,我当然有点反感,但也管不住别人的嘴。

“屄”应该是一个会意字,但这个会意字造得好,“尸”代表肉身,也就是人,“穴”原指洞、窟窿,与女性的下体很像,所以,用“屄”来代替女人的生殖器官阴道既形象又贴切。至于“麻”,我估计是阴阜周围的那一丛浓密的阴毛极像麻吧!

麻屄是一些素质欠缺的男人在骂人时经常会用到的脏词汇,虽然很污,不堪入目,但它是俚语中真实的一部分,只是不登大雅之堂罢了。

 

53.打洞

在南方生活,若与男人打交道,一旦他饮酒过多,或荷尔蒙翻涌,一时兴起,说不定他就会说出“打洞”的字眼来。

“打洞”中的“打”等同于“操”、“日”,都是动词,指的就是那种一进一出、反反复复的活塞运动。至于“洞”嘛,与“屄”下面的那个“穴”异曲同工,无非就是指女性的生殖器官阴道而已。

打洞是口语,做爱是书面语,表达的都是一个意思。但在广东,一说打洞,多暗含嫖娼的意味,其玩世不恭的态度跃然纸上。

 

54.打飞机

在南方生活,打飞机也是经常会听到的一个词汇,久而久之,它已经演变为男性自慰行为的代名词了,想必全中国的男人都知道。

打飞机与撸管一样,表达的都是一个意思,但打飞机更生动一些。“打”是一个意思特别多的汉字,既可做动词,也可做介词,“打飞机”中的“打”相当于操作的意思,至于怎么操作,各有各的方法与套路。那为什么说成“飞机”呢?因为男人在操作完之后会出现射精的高潮反应,精液会像抛物线一样射出,这与打战的时候,用高射炮击落飞机的情形有点类似。

那么,男人为什么要打飞机呢?因为他想靠自己的能力来解决性胀满、宣泄性能量,满足自己对性的要求,并从性方面获得快感和慰藉。从科学的角度来说,自慰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人类的自慰现象也广泛存在。

关于打飞机,除了科学术语自慰外,还被叫成手淫或打手枪,都是描述男性的一种个人行为。手淫的叫法曾经广为流传,但由于“淫”字为贬义词,用它来指代一种性行为方式有欠妥当,所以应该杜绝“手淫”这种不太雅的称谓。

 

55.屌、屌毛   

在南方生活,屌也是经常会听到的一个脏词汇,开始时你不明就里,听多了也就明白了它的双重意思。

与“屄”一样,“屌”应该也是一个会意字,但这个会意字造得好,“尸”代表肉身,也就是人,“吊”是一种垂直悬下来的东西,一如藤蔓的黄瓜,而男人的生殖器官阴茎正好悬挂在胯间,用“屌”来形容男人的阳物是不是既形象又贴切呢?正是因为这重意思,有的人将它比喻成男人的第三条腿,又说什么“巨屌”、“大屌”之类的,实在是粗俗不堪。

在广东,屌还有第二重意思,如果别人对你说“屌你”、“不屌他”,要么就是骂人的意思,要么就是责备你的意思,要么就是不理睬你的意思,至于具体意思,要根据当时的语境及上下文来判断。但若是在工作中,你的上级将你屌得飞起来,那这里的“屌”便是责备你的意思啦!

至于屌毛,原意指的是附着在男性生殖器官阴囊上的阴毛,而在广东,它也经常被一些粗俗的男人挂在嘴边。你切莫以为别人说你是屌毛就误认为他是在骂你污辱你,在关系亲近的兄弟当中,屌毛多含有一种戏谑、调侃和开玩笑的意味;而在陌生人当中或是一面之交彼此并不了解的所谓的朋友当中,它就是在公开地辱骂你,你让他懊恼,你让他不开心,他鄙视你的存在,说穿了就是他完全不认可你这个人。

 

56.福建城、温州城

多年前,广东有不少的福建城和温州城,主要是深圳。我初次听说福建城和温州城的时候,我猜测,福建城是销售福建的土特产,温州城是销售温州的土特产。鉴于温州是福建省的其中一个城市,于是我又想,福建城可能是一个会聚福建人的商会,而温州城是一个会聚温州人的商会,从字面上理解,福建城的级别高于温州城。

而事实上,我大错特错,它们既不是商店,也不是商会,而是一个可以玩暧昧的休闲场所,但是档次比较低。我每次经过福建城或温州城的时候,里面的沙发上总是盘坐着一排姑娘,她们年轻漂亮,穿着统一的制服,脸上画了淡妆,描了眼影,涂了口红,确实秀色可餐。她们穿得既紧凑又暴露,胸部较挺,乳沟清晰可见,下面的裙子也较短,个个露出一双修长的白皙大腿。她们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或看着眼前的电视,时而闲聊几句,时而拿起放在二郎腿上的零食往嘴里塞。一旦有人在其门前驻足张望,总有一个年轻小伙或中年大叔从里面走出来,然后笑嘻嘻地对你说:“老板,进来坐下嘛,里面有很多小妹。”他这么一说,你大概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但你还是想错了,你可能想得比较深入,其实这里还算比较保守,并不提供性服务。

我曾经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只有福建城、温州城,而没有湖南城、江西城或四川城呢?听说,福建城的老板和工作人员多是福建宁德人,所以就这样命名了。至于温州城,只是另立门户而已。

深圳的外来人口多,人过得比较浮躁,有了一定的物质基础后,更需要一点精神慰藉。另外,深圳毗邻香港,思想比较开放。当然,更重要的原因还是钱,男人有钱就变坏嘛,我想,这是福建城和温州城存在的真正原因。否则,人们就算有这方面的需求,没有经济的扶持,估计也兴旺不起来。还是那句老话,存在即合理,有人需要,就必有人提供,这就是市场规律。而老板们也正是抓住了社会上的某个漏洞与腐朽,投机意识的人铤而走险,于是福建城和温州城就有了生存的空间,让他们越做越大,越开越多,个个赚得盆满钵满。

福建城与温州城的服务几乎是一样的,换汤不换药,其主要服务就是在一个小房间里,技师也就是小妹一边毫无章法地帮你按摩,一边陪你聊天,最后顺便帮你打飞机,释放你那压抑好久的渴望及储存多日的能量。当然,在其过程中,你可以对她上下其手,进行“性骚扰”,摸摸她的纤纤玉手,掐掐她的洁白大腿,抱抱她的柳腰,揉揉她的乳房,仅此而已,绝不可逾雷池半步。

 

57.推油

推油本是一种正规、健康的保健活动,和其他保健项目一样,对身体有百利而无一害,它甚至有很多其他保健项目都不具备的保健功效。按摩师将精油涂抹于相应部位,双手顺着血液循环和经络分布的方向进行推拿按摩,其摩擦可以产生高于人体的温度,加速精油渗透到人体,并作用于身体的经络、穴位和局部组织,以此改善血液循环,增强细胞再生,排出体内毒素,有助于新陈代谢,和刮痧有着异曲同工的作用。但在南方,如果一个朋友对你说:“兄弟,今晚推油去。”他的脸上现出一丝狡黠,话里暗含着一股坏意,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至于去不去,就看你是否与他臭味相投,或是有商业上的利益往来。

推油之前一般都是要洗澡的,要么自己洗,要么小妹帮你洗,换上一条无纺布短裤,然后躺在一张床上接受小妹的推油服务,有精油开背,有泰式按摩,有调情服务,可以“性骚扰”,当然也有不可避免的打飞机服务,但仍不可逾越女人的最后一道防线。

 

58.红灯区

在广东,多年前,人们一般将小妹会聚的以提供性服务为主的地方叫成红灯区,档次低的,有流莺,有站街女,有发廊,有福建城,有温州城,还有完全不挂招牌的一隅空间;档次高的,有沐足城,有桑拿场所,有休闲中心,有洗浴中心,有夜总会,有酒吧,有KTV,有娱乐会所,还有极其隐秘的只有部分人才知道的地方。虽然有些场所并不直接提供性服务,譬如福建城和温州城,但小妹可以出台,只要你有钱,一定可以提供你想要的服务。

为什么会叫成红灯区呢?请看它的英文单词“Red-light District”,Red-light”就是红色的灯光,“District”就是区域。它是一个以卖淫为主的地区。据说,这个词语首先出现于1890年代的美国,因为当时妓女会将红色的灯放在窗前,借此吸引她们的顾客。而对于为什么“红灯”会获得这种特别的含义,则有两种不同的解释。一些人认为,这种含义是基于圣经里Rahab的故事,而Rahab是耶利哥的一名妓女,她帮助了约书亚的侦查人员并且用一条红色的绳索标示了自己的房子;另外一些人则认为,它来自铁路工所持的红色灯笼。当他们光顾妓院时往往把灯笼留在外面。而在日本,红灯区又被称为akasen (赤线),翻译过来就是“红色的线”。

我曾经写过一部叫做《广东,一个孕育沧桑的子宫》的长篇小说,里面有关于部分红灯区的细节描写。而事实上,当你经过红灯区的时候,总会发现里面亮着一盏粉红色的灯,暧昧的灯光透过玻璃流泻出来,让你浮想联翩,想入非非。端坐里面的姑娘们个个浓妆艳抹,活色生香,顾盼神飞,胸部饱满,搔首弄姿,挑逗着你的神经与欲望,勾起你内心冲动的魔鬼,同时也为这座城市涂沫上一层粉红色的绚烂色彩,而这,正是美国电影《欲望都市》在异域的真实写照。

 

59.莞式服务

这里的“莞”指的是广东省的东莞市,这里的“式”指的是一种享受服务的运营模式,这里的服务指的是特殊服务,也就是性服务,故莞式服务成其为东莞色情业的特称。

我无意丑化东莞,只是回望一段历史,而事实上,一个清贫的文字工作者无权无势,身份卑微,能为这个社会做点什么呢?又能改变什么呢?

“十万小姐赴岭南,百万嫖客下东莞”,这是一个曾经流传甚广的段子,也是东莞市在民间的另一种印象。作为依靠外资带动迅速崛起的珠三角城市,东莞在坊间曾被冠以“男人的天堂”。因为东莞异常发达的地下色情产业,甚至在地下色情产业发展中衍生出一套“莞式服务”,一度被坊间捧为地下色情行业的“ISO”标准。关于ISO标准,我将在第77个词条中会有阐述。

据说,莞式服务无论是十多个或三十多个流程,其组成的关键部分都是以传统性行为方式以外的性交体验为主的,尤其是酒店或桑拿所提供的那种流程性强、工作标准化且超出传统性行为方式的服务更是令人叹为观止,譬如像“波涛汹涌”、“梅花三弄”、“引蛇出洞”、“独抱琵琶”和“天作之合”这些极富有诗情画意的服务,会让你产生无尽的遐想。关于这方面的细节,香港的一部三级片电影《一路向西》曾有大胆的镜头。

由此看来,里面的工作人员还是蛮有文化的,可以与我媲美,我只知道它们的表层意思及典故,但并不知道它们的真实内涵。

众所周知,东莞是全球的世界工厂,来自内地和港澳台地区以及从欧美到非洲国家的无数淘金者来到这里,他们在这里开设工厂、采购商品的同时,也顺便消费了当地空前发达的娱乐服务。

为什么会有这种繁荣的现象呢?说到底,一切的罪魁祸首源于金钱!是金钱!!还是金钱!!!都是钱惹的祸,钞票才是滋生糜烂生活的原罪。就算精神荒芜了,如同干涸的沙漠,但没有金钱,你什么事情也办不了,只有金钱才是万能的,它是世界上最神奇的一张薄薄的纸片。

可喜的是,一度猖獗的莞式服务如今不复存在,或许已转入地下,但终究是一件值得拍手称快的好事情。

 

60.淡水

曾经有人说:“走遍千山万水,还是不如淡水。”请注意,这里的“淡水”是一个地名,多年前,它是男人们时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更是一个充斥着浓浓暧昧色彩的名词。

淡水就是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的淡水镇,它是惠阳区的行政、教育与文化中心,因为它拥有绝佳的地理位置,毗邻深圳市的龙岗区,它一度成为深圳男人的后花园,而深圳又是一个经济超级发达的城市,它与东莞遥相呼应,相当于“莞式服式”的弟弟,但姜毕竟还是老的辣,所以东莞才是最正宗的,这也是坊间男人们的一致评判。

哦!我为什么老是要提“男人”的字眼呢?这是一个复杂的命题,关系到生理结构、性心理、性活动方式。但于我看来,还是归咎于金钱,不管是在家庭,在单位,还是在企业,男人是攫取财富、制造GDP的中流砥柱,毕竟这是一个男人主导的社会,谁掌握了财富,谁就捏住了经济的命脉,也就掌握了话语权。

哦!我尊敬的女性,我是真心喜欢你们的,我敬畏女性,和天下所有的男人一样,我也喜欢欣赏美女。我有健在的母亲、妹妹、妻子和女儿,她们都是我的亲人与骨肉。作为女人,你们为家庭、为丈夫、为孩子同样付出了很多很多,你们的伟大、你们的崇高、你们的辛劳、你们的痛苦,我无语凝噎,一时无法用语言描述,权且用“妇女节”和“母亲节”这两面旗帜向你们致以至高无上的敬意吧!

 

工作篇(共40条)

61.打卡

人总是需要物质保障的,所以打工族的主要目的还是赚钱,通过自己的智慧或劳动获取合理的报酬,而以老板为代表的资本家不可能时时刻刻盯住你吧,那些负责行政人事的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住你吧,所以就必须要打卡,也就是考勤,计算你的工作时间,计算你的出勤天数。

我不知道我进过几个印刷厂,也不知道我打过多少次卡,但我知道,多年前,打卡用的是纸卡,那是一张厚厚的对裱出来的灰卡纸,两面都有文字和表格,至少有六栏,正面刻着“1”至“15”,背面刻着“16”至“31”,一个月也就齐全了。打卡的规律一般是这样的:上午上班打一次,上午下班打一次,下午上班打一次,下午下班打一次,晚上上班打一次,晚上下班打一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一天只需工作八个小时,所以晚上属于加班时间,也就是一天至少要打四次卡,而事实上,一天经常要打六次卡,真是烦不胜烦。此外,加班一般都有加班费,不太正规的工厂按1:1结算;正规的工厂则按1:1.5结算,双休日按1:2结算,节假日更高,按1:3结算,相当于工作一天顶三天;而非常不正规的工厂则完全没有加班费,你只是一个包身工而已。关于加班费,通常有两种计算方式,一种是计时工资,一种是计件工资。对于计件工资,那是做不了假的,而对于计时工资,却可以监守自盗,尤其是那些天天坐在办公室叹空调美其名曰白领或金领的雇员。

多年前,有些雇员显得相当的“拼命”,好像个个都是铁打的拼命三郎似的,不用休息,他们会抓住管理上的漏洞及制度上的真空状态合理地骗取加班费。比如说,明明在星期五下午可以干完的活,非要磨洋工,做事拖沓,吊儿郎当,耗到下班时间还没有干完,于是只好将剩下的工作任务拖到翌日即星期六的上午来完成,从而多赚取一点工资,这件事情并非空穴来风,而确有其事,主要是针对管理不太规范的外资企业。

人事部自然会将你的姓名及工号写在纸卡上,你只需将纸卡插入打卡机,它会自动地下降,然后听见“咔嚓”一声,纸卡再自动地弹出来,这时纸卡上就印上了黑色的单调的数字,记录着你来工厂报到的小时与分钟,最后你再将纸卡插入一个挂在墙壁上的铁架子上。  

打卡是有明文规定的,有的规定只能提前30分钟打卡,有的规定晚打卡三分钟不视为迟到,但一个月只有三次机会,这样看来,人事部的工作好像很人性化,但确实也很无奈,想必他们的统计工作也很繁琐吧。如果你忘了打卡或因公出差,你必须找你的直接上级签卡,以证明你确实来工厂上班了,若不然,就等着他们扣罚你的工资吧!如果你连续三天不打卡,其后果甚为严重,那么不好意思,对不起,你无故旷工三天,请你另谋高就,你已经被工厂解雇了,速速卷铺盖走人吧!

有些打工的耍小聪明,主要是打工仔,他会在打卡一事上作弊。怎么作弊呢?自己躺在床上睡觉,然后请一个平时耍得好的同事帮他代打卡,算是臭味相投吧,今天我帮你代打卡,明天你帮我代打卡,作为利益交换,彼此相安无事,而周边看见的人则心照不宣,如果当事人没有得罪他的话,他一般是不会去告状的,但这种做法终不是长久之计,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

后来,一种外面是白色塑胶的智能IC卡(英语是Integrated Circuit Card,专业术语是集成电路卡)取代了纸卡,将IC卡和厂牌同时塞入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内,再用一根吊绳悬着,然后挂在你的脖子上。虽然智能IC卡轻便而快捷,又往前迈进了一步,但依然难以摆脱代打卡的命运。

打卡制度是有等级区别的,越是基层员工,管得越严,也许一天要打六次卡;到了中层管理者,一天只打两次卡,即上班打一次卡,下班打一次卡;而到了高层管理者,像我知道的高层管理者皆不用打卡,就算打卡也是走过场,因为负责考勤的人就是他(她)的下级。他们一个人拥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除了老板,没有人能够监督他们,而老板又经常不在工厂。

在我所工作过的公司中,也有一天只打两次卡的,即上午上班打一次,下午下班再打一次;也有不打卡的,完全凭你的自觉性和职业道德,我是一个十分自觉的人,我喜欢这种考勤方式,但这样的公司却凤毛麟角。

 

62.指纹考勤

较之于纸卡和智能IC卡,指纹考勤又往前迈进了一步。我发现,老板和雇员之间永远都是在玩一场猫捉老鼠和老鹰捉小鸡的游戏,老板当然希望利润最大化,在可能的前提下,希望付给你的工资越少越好;希望你努力干活,少提加薪的事情;希望找到一些正当的理由克扣你的劳动报酬;希望人事部制定一些更严苛的规章制度来约束这些雇员。而雇员呢,总是试图规避这些烦不胜烦的规章制度,希望不要那么辛苦,希望时不时地加薪,希望住宿条件更好一些,食堂的膳食更好一些,希望福利待遇更好一些,希望多发一次水果,希望多一次户外旅游。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这是一场利益博弈,老板的每一个决定以及雇员的个人辞职行为都在暗中权衡利益得失。就拿基本工资来说,如果不是政府介入,老板是断不会主动提高基本工资的。我记得,深圳市制定的基本工资标准是底薪2030元,附带条件是22天制,平时加班按1.5倍计也就是每小时17.3元,双休日加班按2倍计也就是每小时23元。

我是在中华商务联合印刷(广东)有限公司首次接触指纹考勤的,记得那一年是2006

年。科技的进步固然是好事,但有时候与行政人事部一样似乎也成了老板的“帮凶”,用一些抽象的指纹、枯燥的数据以及大容量的视频密切地监视着你的一举一动,而你就是那只老鼠、那只小鸡,比如那安排在办公室的闭路监控系统就是高科技产品。

    人事部文员自会安排你录入指纹的,左手的任何一个手指也可,右手的任何一个手指也可,随你喜欢,但人们一般喜欢用右手的大拇指、食指与中指。另外,人事部考虑得也很周到,需要录入两个手指的指纹,万一你那个被录入指纹的某个手指受伤了呢?

离开中华商务公司后,针对指纹考勤,我听说又有好事者发明了新的作弊方法,那就是用硅胶复制自己的指纹,做成硅胶指套,然后再交给别人代打卡。由此看来,这个游戏有得玩,老板派“兵来”,雇员还以“将挡”,老板派“水来”,雇员还以“土掩”,一物降一物,这年头谁怕谁啊,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写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一个发明家的话,他说很多发明创造就是因为人的本性总是想追求安逸、舒适、懒惰、效率,所以科学家或发明家才会绞尽脑汁地创造一些新的事物。此话极有道理,只不过是硅胶指套用在了不正当的途径上罢了。

 

63.人脸识别

较之于指纹,人脸识别又往前跨进了一大步,换句话说,它是老鹰捉小鸡和猫捉老鼠这两种游戏的升级版本。常言道: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层树,这里的“脸”指的是一个人的面子和尊严,它是虚无的,也是看不见的,而人脸识别中的“脸”却是实实在在的大数据,它是单调的,也是冰冷的,它由不计其数的“0”和“1”形成一堆二进制形式极其枯燥乏味的数字,就算人类的基因再强大,就算你是孪生兄弟或孪生姐妹,一般来说,这个数字是唯一的,所以它又被叫成人像识别或面部识别。

时隔多年,我已经不记得我是在哪家工厂接受过人脸识别的科学测试了,我只知道,当我远远地向它靠近,一旦进入它的聚焦范围,一旦侵犯它的领地,当你还没有回过神来,设备就会飘出一句清脆悦耳的声音“谢谢!”,声音出自于一个温柔甜美的姑娘,虽然看不见那个想象中无比漂亮的姑娘,但此时此刻,你的心仿佛被融化了。

后来,我听别人说,有些雇员为了应对人脸识别,又发明了一种作弊方式,那就是克隆一个硅胶人脸,然后再用它来代替本尊,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却让我想起了我曾经看过的一部美国好莱坞电影《变脸》,好像是著名演员尼古拉斯·凯奇主演的,那真是一场正义与邪恶之间的较量啊,而科技好比一面双刃剑,它既不代表正义,也不代表邪恶,它是中庸的,剑若落于君子之手,它必将亮出正义之光;剑若落于小人之手,它必将绽放出邪恶之花。

 

64.倒班

在深圳,曾经有一句非常经典的口号,这句口号是由蛇口工业区的创始人袁庚同志率先提出来的,那就是: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这句口号既适用于落实改革开放政策的相关工作,亦适用于工厂管理。

就拿我知道的印刷厂来说,印刷机有海德堡、罗兰、高宝等德国品牌,这些进口的印刷机造价不菲,相当昂贵,印刷速度也快,每个小时可达15000印张乃至18000印张,换句话说,一个小时下来,收纸台区域就叠满了15000张或18000张已经印刷好的半成品。机器不比人,电力和机油就是它的牛奶和面包,一关一开之间对机器的损耗也是相当大的,而人却不是铁打的,需要休息调养,所以如果工厂在订单饱满的情况下,为了赶货或是为了加快生产进度,就会实行倒班制度,一班人马上白班,一班人马上晚班,相当于两班倒。有的工厂管理更人性化,实行三班倒,一天二十四小时,每班人只需工作八个小时,但这样的工厂微乎其微,这就是倒班制度。

2001年,我曾在虎门彩色印刷有限公司(现为虎彩集团)工作过。当时,我在印刷车间做IPQC,隶属于品管部。那是一段颠倒黑白的岁月,我永远都记得,恍如昨日。上白班还好,晚上还可以出去压马路,看看虎门镇那美丽的风景,看看街头巷尾那婀娜多姿的美女。上晚班就惨了,需提前吃晚饭,从下午五点半开始接白班的活,一直要工作过深更半夜,反正是紧紧跟随印刷机的步伐,机动人动,机停人停,至少要工作十个小时以上。有时要工作到翌日凌晨,当一轮朝阳冉冉升起的时候,你就可以回去睡大觉了。事先调好闹钟,中午强迫自己醒来吃中饭,吃完中饭继续像死猪一样地睡,醒来再重复昨晚的情形,日复一日,真是苦不堪言哪!一般倒班是一周倒一次,也有半个月倒一次的,不过那时候年轻,身体还吃得消,要是放在现在,我想我会猝死的。

那是我南下打工以来唯一的一次倒班经历,经年以后,当我一想起“倒班”这两个字的时候,耳畔仿佛又响起了印刷机那“轰隆轰隆”不绝于耳的噪音。

 

65.港资企业

所谓港资企业当然是由身份为香港公民的某个老板或几个股东所开办的工厂,港资企业财力雄厚,其管理理念与西方接轨,也融合了香港本土文化,其管理模式还是蛮人性化的,虽然说他们雇用了内地大量的廉价劳动力,有点剥削的成分,有点黄世仁的意味,但“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原挨”,本无可厚非。

由于香港特别行政区的优越性,一般来说,香港人从骨子里是瞧不起大陆人的,他们缺乏人情味,所以你很难和香港人做成真正的朋友,纯粹是公事公办。当你离开工厂时,你们的缘分也就到头了,大家好聚好散,彼此之间不会再联系。他日若有缘,也许还会再见面。

在港资企业,香港人与大陆人之间是有明显的人种区别的。从事同样的岗位,做着同样的事情,他(她)的薪水与福利待遇就比你好得多,真的是天上地下,而且老板也喜欢启用香港人从事管理工作,所以港资企业的中层管理者和高层管理者基本上都是香港人,而大陆人要想得到提拔,只有努力地工作,只有用单调的无数个日子来煎熬,好比多年的媳妇熬成婆。此外,香港人一般都有两个名字,一个中文名字,一个英文名字,而在日常的工作与生活当中,他们更喜欢使用英文名字,这样显得更洋气一些,为此,在写字楼上班的大陆人也会为自己取一个附庸风雅的英文名字,我曾为自己取了一个英文名字:Songka,也不知当时我是怎么想出来的?

我曾在多家港资企业打过工,总的来说,我对港资企业还是充满好感的,它不仅让我学会了说白话,也让我对香港人多了一些了解,我曾为一个对我比较好的上司Vivian Tsang自发地写过一篇文章《最忆曾小姐》,当然,她并非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而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而在港资企业,只要是女性,不论年纪大小,似乎都被叫成某小姐。更重要的是,港资企业曾一度是我的收容所,说成庇难所亦不为过,当我弹尽粮绝快要饿死的时候,是港资企业聘用了我,给我一口饭吃,给我一张床位,才让命如草芥的我活到现在。

 

66.台资企业、日资企业

所谓台资企业当然是由身份为台湾人的某个老板或几个股东所开办的工厂,虽然说台湾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部分,是一块神圣的不可分割的土地,但在国际赛事上,每每听到的声音总是中华台北,作为身体流淌着同样的血的每一个炎黄子孙,其心情是复杂而微妙的。

我对台资企业是无多大好感的,缘于一件陈年往事。2000年,我进了一家位于东莞市石排镇的台资企业,我记得那家印刷厂叫做东莞协合纸品厂,我在那里只工作了三天,便被无端端地解雇了,而我在这三天时间里什么事情也没有做,更可气的是,我没有拿到一分钱工资就被扫地出门了,以至于后来我在求职时,曾经发誓再也不进台资企业了。多年以后,我才知道,有些台资企业规定,在试用期7天之内因不合格而被工厂解雇是没有劳动报酬的,纯粹白干活,想必现在已经废除这条规定了吧!

与港资企业一样,台湾人与大陆人之间也有明显的人种区别。从事同样的岗位,做着同样的事情,他(她)的薪水与福利待遇就比你好得多,真的是天上地下,而且老板也喜欢启用台湾人从事管理工作,所以台资企业的中层管理者和高层管理者基本上都是台湾人,我们一般将他们叫成台干,顾名思义就是台湾的干部。而大陆人要想晋升,只有努力地工作,只有用单调的无数个日子来煎熬。台湾人与香港人一样,绝大部分男人普遍好色,仗着自己有钱,喜欢进入休闲娱乐场所,喜欢寻花问柳,喜欢嫖娼,甚至不惜重金包二奶,我记得香港就有一部电影《一路向西》,属于三级片,其内容说的就是男人来大陆狎妓的事情。

我常听一些在台资企业工作过的同学说,台资企业的管理非常规范,差不多实行军事化管理,清晨起来要做早操,朋友来探访也有时间限制,反正人事课制定了一系列的条条框框,将你的日常行为具体锁定在每时每分每秒,你就是中国象棋里的一枚棋子“象”,只能在你的“田”字格里跳来跳去。台资企业的每一个部分似乎都叫成“课”,而不是“部”,所以当你遇上一个课长的时候,你最好对他(她)客气一点,礼貌一点,尊敬一点,否则没你的好果子吃。

我听说,台资企业的绝大部分男人都是比较好色的,当然,还有日资企业的绝大部分男人亦如此,尽管我从未在日资企业工作过。企业负责人会时不时地巧立名目搞选美比赛,将那些排名靠前的打工妹全部调去当秘书,这显然是一种赤裸裸的潜规则,却也皆大欢喜。打工妹借此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居心不良的男人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所以说,关键时刻还得拼颜值。

不管怎么说,台湾企业为中国的GDP与社会稳定作出了巨大的贡献,譬如世界500强知名企业富士康科技集团的创始人郭台铭先生就是台湾人,但他却为中国提供了上百万个就业机会,养活那么多人,带动一方经济,其贡献不可谓不大矣!

 

67.辞职

辞工是打工的一种正常行为,一个萝卜一个坑,当走了一个人,工厂会在短时间内迅速补充一个人来代替你,好像中国是一个人口大国,从来就不缺人似的。就算某些岗位一时招不到人,也不会影响工厂的日常运转,顶多叫另一个人做两个人的事情,仿佛这个岗位可有可无似的,纯粹在浪费老板的人力资源,不知是不是人浮于事呢?当然,集体罢工也就另当别论,老板一定会像热锅上的蚂蚁,寝食难安,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动用各种关系摆平这件事情,因为他(她)不能眼看着财富从指尖白花花地流失,耽误一天的生产就会产生巨额的经济损失。

每一个人的辞职理由不尽一样,就如前文所说的,雇员的个人辞职行为都在暗中权衡自己的利益得失,尽管这种利益他(她)未必看得见,至少他(她)个人觉得是值得的。当你郁郁寡欢做得不得志的时候,当你和你喜欢的人不在一个工厂或一个城市的时候,当你一山望着一山高总是羡慕别人的时候,当你觉得你的付出与报酬不匹配的时候,当你觉得翅膀硬了想展翅高飞的时候,当你觉得工作时老是被人排挤受人掣肘的时候,当你对你的上级难以和睦相处的时候,当你的家庭发生重大事故的时候,当你身怀六甲准备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准妈妈的时候,当你对这个行业失望透顶看不到希望的时候,当别人向你抛出橄榄枝准备挖墙脚的时候,当你对本职工作觉得索然寡味已经失去兴趣的时候,当你觉得条件成熟准备破釜沉舟自主创业的时候,当你……你会递上一封辞职书或填一张离职申请表格,恭喜你!你终于可以脱离苦海了。

按照规定,辞职是需要提前一个月申请的,有的提前三个月,有的提前半个月,有的提前三天,甚至有的当天辞职当天走人,具体情况视规章制度和你所在的岗位而定,但制度总是人定的,也就是说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老板为了节约人力成本,既然你都无心做事了,当然是越快越好。我所见过的还有一种急辞工行为,就是制度规定辞职需要提前一个月,而你想当天结算工资走人,没关系,扣除半个月的工资即可,彼此皆大欢喜。有些素质较低、鼠目寸光的打工仔不甘心自己那半个月的血汗钱被扣除,于是就会寻找一个理由和直接主管吵一架,主管一怒之下当然就将他开除了,这种行为被视为解雇,而解雇是不扣钱的,你终于可以没有损失地走人了,却为今后的职业生涯埋下了意想不到的隐患。

人有一定的虚伪性,也是一种很会撒谎的动物,你切莫以为写在纸上的辞职理由都是真实的,其实,很多辞职理由都是一个美丽的谎言,他(她)在为自己编织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将真实的想法藏得很深很深,像穿山甲一样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无非就是一个面子问题,明明还没有找到新的东家,偏要说成已谋高就;明明新的东家其待遇高不到哪儿去,偏要说成翻了一倍,无非就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等过了一段时间,他(她)可能又会怀念老家的好处,后悔自己一时的冲动、鲁莽与草率,其个中理由怕只有他(她)自己说得清楚。

我当然是辞过职的,而且不止一次,是屡次,至于辞职理由与此后的心境,我在上文中已经隐晦地说清楚了。我只想说,在南方,人才流动真的很正常,这是体制内的人无法想象的,他们肯定会感到不可思议。我之所以走到今天,拥有如此之多坎坷曲折的经历,于是才会拥有如此之多的创作素材,就是在我完全不读书的情况下,我的脑海里也会随时涌出如此之多的生活感悟,这是生活赐予我的一笔宝贵财富,而生活就是那本厚重的永远也读不透的天书。



关于作者

笔名湘南徐工,湖湘人氏,印刷工程专业工科生,具有多重身份:自由作家、品牌顾问、宣传大使、资深驴友,喜焚文为香,品清香一缕,擅煮字疗饥,姑勉强果腹,爱旅行,游走于中国的大江南北、长城内外,喜欢安静与喧嚣兼而有之的矛盾生活。迄今为止,即将结集出版八部散文集(《南方职场词典》《别梦依依到桂阳》《长理三部曲(长沙理工大学)》《萱花椿树正芳菲》《今夜月明人尽望》《桃花潭水深千尺》《何事秋风悲画扇》《偷得浮生半日闲》)、一部随笔集《闲敲棋子落灯花》、一部诗歌集《梨花院落溶溶月》及一部长篇小说《广东,一个孕育沧桑的子宫》,共十一部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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